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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文

【散文】郭构玉/文/图:千层底

来自: 时间:2021-11-02 点击量:

 

鞋柜里,放着一双用防尘袋紧紧裹着的布鞋,那是2001年母亲给我做的最后一双千层底鞋,几次想拿出来穿,却怎么也不舍得就放回鞋柜,一年、十…… 

小时候家里经济拮据,九口之家,老老少少的布鞋都出自母亲之手。几乎每天睡觉前,母亲总是倚在床沿边,一边纳鞋底一边给乐鱼讲故事或者唱歌谣,直至乐鱼进入甜蜜的梦乡。有时候我一觉醒来还能迷迷糊糊听到“呼呲呼呲”母亲抽拉鞋底线的声音,一年四季母亲不停的缝,父亲的鞋爷爷奶奶的鞋乐鱼五兄妹的鞋,都是靠母亲无数个赶夜工做出来的,一双鞋两只底,九双鞋,十八只底,回想起来真的不容易。

纳千层底鞋是母亲一直引以为的拿手绝活。母亲那双握锄能“挖地三尺”的手,操弄起针线活来竟然如此灵巧。只见母亲左手拿着厚重鞋底,右手食指套顶针,一刺一顶,尖尖的针便从厚厚的鞋底挤出头来,再顶,待大半截针穿过来,便换手到正面,使劲一拔,拔不动就用牙咬住往外拔。拔一针,便将那雪亮的针头在自己的头发上梳一下,缝一排,便要用黄蜡在麻线上来回拖几下,这都是为了拉线顺溜。就这样一针一线,硬是将原本零碎的布头缝成了一双硬实平整有型有度的漂亮鞋帮。

纳千层底鞋顺序可以大致分为四步糊鞋底、做鞋样、剪裁、纳鞋 底。每年夏天,母亲就会找一些旧衣服等,撕成一片一片的,用浆糊将几层布粘在一起,晒干,她说那叫“布被子”。再从棕树上剥一些棕,晾干后也用浆糊将几层粘在一起,叫“棕被子”。做鞋底时,先用纸剪出个鞋底的模子,再把“棕被子”放上,然后填几层“布被子”,一层一层往上面铺上布,等到了一定厚度时,按照模子剪出鞋底的形状出来,用线把周围固定好。如果要白色千层底就要用白布,乐鱼小时候没有那么多白布,母亲就在鞋底中间填其他颜色的布,只在鞋边铺一点白布条,虽然很麻烦,做出来很漂亮。

春天里,母亲就开始搜集一些成熟的竹笋,晒干擦去刺芒后,剪出形状大小不一的鞋底模,再与层层杂布头黏贴而成的“硬布”叠起来,形成千层底。其厚度,没有一定力气和技巧是无法穿针引线的。孟郊《游子吟》中写道:“慈母手中线,游子身上衣。临行密密缝,意恐迟迟归。谁言寸草心,报得三春晖。”写尽了母亲对远行孩子的深情牵挂。随着岁月的流逝,母亲的针线簸箩变成了筛子,再变连筛子都没有了,母亲背驮了,眼花了,再也坐不了针线,可看见珍藏的这双鞋,仿佛看到母亲一个针脚一个针脚地用爱的顶针纳出密密匝匝的千层底,寄托着心头对女儿的那份牵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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